今日若是不和他出来,她好像也偶遇不到公子。
    这样一想,她的郁闷消散了些,看云泽又重新顺眼起来,伸手接过了果脯。
    云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但明显感受到她的心情又变好了。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她的心情变换如此之快,看得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女人,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沈归舟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这里的人比前面更多,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宛如这盛世京都的缩影。
    她停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眼神有些飘忽。
    仿佛,与这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她在那站了一会,打开了其中一坛酒,将酒缓缓倒在了地上。
    埋藏多年的好久,酒香浓郁,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四方。
    路过的人,陆续向她投来了目光,她恍若未觉。
    酒坛空掉时,她抬脚继续向前。
    背后依旧有着不少好奇的目光,她未曾在意。
    走了几步,她似乎听到有人惊喜又拘谨地唤她,沈姑娘,仿若那次重逢。
    回头望去,这里和以前一样热闹,她却未曾见到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沈归舟之前答应过康夫人,要请她喝老头子珍藏的酒。
    剩下的那坛酒,她将它带去了康夫人家。
    康夫人看到她来,很是欢喜。
    沈归舟举起手中的酒,她立马让茗清将酒杯找了出来。
    喝酒时,康夫人看出这日的沈归舟和平日有些不一样,心情似乎有些低沉。
    要说她是难过,好像也不是。
    仔细看,又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那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康夫人看着手中的酒,没有多问,高兴地陪她喝着。
    不出半个时辰,两个能喝‘一点’的人,将那一坛酒给瓜分殆尽。
    安国公一直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来找他的。
    但他还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来,他就被换了一个地方。
    高柯偶然还是会来见他一次,做一些案件相关的询问。
    高柯嘴严得很,无论他怎么问他这里是哪,他都没有透露。
    在新的牢房待了好几日后,他才猜测到自己可能被换到了刑部。
    他向送饭的人求证,也没有人愿意告诉他。
    秦王递给他的话,高柯有告诉过他。
    换到新的地方后,他再回想那话,却愈发觉得不安。
    就连言沐竹,也没个身影。
    他也不知,他是不知自己被换到了这里,还没找到他,还是他自己猜错了。
    这让他开始质疑自己。
    他思忖着,他是不是应该,改变策略。
    这个想法,在心头反复了三日后,他申请见天楚帝,声称有要事要和后者禀告。
    狱差听后,只是敷衍了两句,并不将他的诉求当回事。
    晚上他见天楚帝也没派人来宣他,他又喊了狱差重申了他要面圣之事。
    这次,值守的人,直接当作没听见。
    安国公喊了几次,有点累了,喊不来人,暂时只能作罢。
    牢房里冷得厉害,他又满腹心事,夜深了,依旧无法安睡。
    睡不着,他索性将所有的事情又想了一遍,试图找出一个有用的解决之道来。
    想到入神之际,牢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他猛然醒神,抬眼望去。
    昏暗之中,一个身着夜行人的人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安国公看了一眼他身后,没有看到其他人,四周一片安静。
    他内心警惕起来,面上还算镇定,问道:“你是谁?”
    那人轻手将牢门掩上,朝前走了两步。
    “梁王妃让我来的。”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安国公无法听声辨人。
    安国公微诧,“梁王妃?”
    “没错。你不是给她传讯,有事让她帮忙?”
    若不是他让人给梁王妃递讯息威胁她,梁王妃又找到他,他定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安国公的确有让贺舒窈去见梁王妃,可是他那个好女儿也说过,不会去当这个传信人。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一个可以说到做到的人。
    因此,他这些日子,已经在重新想办法了。
    他这新的办法还没想出来,讯息怎么就传到了。
    她明白了自己终是贺家人,改变主意了?
    就算如此,好像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找到这的?”
    站着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她要想找到你,不是难事。”
    三日前,他已经去过大理寺的监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察觉到了大理寺布的陷阱,他就意识到,他根本没在大理寺。
    从大理寺监牢出来,他又花了三日时间找他。
    虽然有点费事,但要找到他,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
    安国公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尊敬,有些不悦。
    他让贺舒窈去见梁王妃,可不是让她帮忙,而是那些事是她应该做的。
    “那她让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找她,是让她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也没让她派人过来。
    “她只需要做好她的本分就行。”
    黑衣人敛了一下眉,无声嗤笑了一声,平声告知,“我今日来,就是帮她做好她的本分。”
    安国被他这话给绕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平视着他, 没有作答。少焉,他周身有杀气慢慢散发出来。
    莫焰从沈归舟那里知道安国公被转移到了刑部之后,去刑部踩了几日点。
    这晚他不用值夜,趁着没人注意,他就又出了晋王府,到了刑部附近。
    他在外面等到了半夜,见刑部大牢开始换班,他抓住机会,准备翻进去。
    刚要动,不远处有个身影比他先一步翻进了刑部大牢。
    这一幕,让他有些讶异。
    除了他,今晚还有人夜闯刑部大牢。
    这会不会影响他办事?
    可若是他今日不进去,万一那人闹出了动静,之后刑部的守卫会不会加强?
    或许,他不会影响他?
    他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说不定又出现什么变故。
    机会转瞬即逝,莫焰盯着那个身影迟疑了片刻,果断跃过了刑部大牢的院墙。
    前后就这么一点时间的差距,他翻过院墙时,先他进来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莫焰的目的本也不是他,后者已经走远,对他来说,还更安全。
    他没再留意那人,谨慎观察了周围环境,快速朝着里面走去。
    今晚之行,比莫焰想象的还要顺利些,进到大牢里面时,发现值夜的人都已经‘睡’了过去,想来,是先他进来那人的手笔。
    他不知道关押安国公的具体位置,但他清楚,像安国公这种人,绝对不会被随便安置在某个地方。
    他先前跟着陈穆愉来过这刑部大牢好几次,对这的结构还算了解。
    对他来说,来这里找人,其实比在大理寺的大牢里找人要简单许多。
    莫焰抓住机会,快速朝里面那些关押重犯的地方走去,寻找自己要找的人。
    找了半盏茶左右,他没有找到人。然而,耳朵灵敏的他,听到了有人轻声交谈的声音。
    对话的内容,听得不是很清楚。
    他本不应该分心,多管闲事。
    但是,他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猜想。
    他要找的人,会不会,就在那里。
    稍作思考,他放低呼吸和脚步声,小心靠了过去。
    没走多远,他确定了发出声音的牢房所在。
    一举一动,下意识更加注意。
    秉住呼吸靠在近处向那里看过去,隐约看到了两个身影,听到了他们后面两句对话。
    其中一个声音,苍老中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威压。
    莫焰先前的直觉更加强烈,又朝他们靠近了些。
    他还没能看清那老人的模样,先看到了黑衣人朝那老人欺身过去。
    莫焰手上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取过旁边摆着的油灯,照了过去。
    突然的光亮,让里面的两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黑衣人伸出去的手缓了动作,这眨眼的时间里,莫焰也看到了前者对面那人的大致轮廓。
    虽然和他以前见过的安国公有所区别,可他确定,他就是他,是他要找的人。
    莫焰来这里的目的,和黑衣人是一样的。
    但是,安国公死在谁手里,是不一样的。
    他也不能让人看出这里是凶杀现场。
    莫焰回神的时间比里面两人要快,手一转迅速将油灯放回了原位。
    他这个反常的举动,又让里面的人愣了一下,差点要怀疑他是找错地方了。
    电光火石之间,莫焰的衣袖里,又探出一根细丝,带着寒气朝着里面的黑衣人脖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