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瞳孔缩了一下,“有毒?”
    范明惟提醒他,“不是有毒,是有剧毒。”
    范明惟离开后,陈穆愉一个人在小书房里坐了很久。
    久到守在外面的云泽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犹豫了几次,最终决定壮着胆子进去看看。
    脚刚提起,陈穆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来人。”
    听到声音,云泽长舒一口气,赶忙进去。
    “王爷。”
    陈穆愉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云泽等了一会,才听他吩咐,“去查一下监察御史康松。”
    康松?
    这个名字云泽有点陌生,但也没问什么。
    “是。”
    云泽走后,小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穆愉又在窗前站了一会,暂时将范明惟的话放到了脑后,思索起康松这个人来。
    康松这个名字,别说云泽,他都是不熟的。
    沈归舟说他是监察御史,他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印象。
    问了外祖父,他才知道朝中有这么个人。
    今年年初从河西升任监察御史,除去他的岳丈是河西大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若是没有特别之处,沈归舟怎么会认识他的夫人。
    纯粹交友?绝不可能!
    “哥。”
    云泽还没回来,门外先有声音穿透门墙传了进来。
    “七哥。”
    他收回心思,朝外走去。
    刚到外间,就看见莫焰将喊他的人拦在门口。
    无论后者怎么挣扎,都没能跨过门坎。
    “莫焰,你叫莫焰是吧,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哥?”
    莫焰眼神冷漠,“王爷在养伤,外人不宜打扰。”
    九皇子有被气到,“我是外人?”
    莫焰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九皇子瞬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莫焰没笑,但他觉得,他就是在嘲笑他。
    他气绝,看向后面不慌不急的欧少言,“我是外人?”
    欧少言反问,“那不然你是内人?”
    九皇子噎住。
    什么好友,他就不该带他来。
    欧少言对着他微微一笑,眼角余光看到了走近的陈穆愉,拱手行礼,“王爷。”
    第615章 看望
    九皇子快速反应过来,飞速转头。
    看到陈穆愉,他欣喜呼喊,“七哥。”
    陈穆愉示意莫焰放开他。
    行动得到自由,九皇子张开双手扑向陈穆愉。
    “七哥,太好了,你能站起来了。”
    陈穆愉差点被他喊的耳鸣,飘然往旁边一挪。
    听着他的话语,陈穆愉有些怀疑,难不成在外界眼里,他是瘫痪了?
    九皇子扑了个空,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倾,他有些慌张,急忙向旁边的人求救,“哥。”
    陈穆愉神色依旧,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好在欧少言仗义伸手,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他拜早年的情况发生。
    虚惊一场,九皇子也没埋怨陈穆愉,一双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喜道:“哥,你的病真的好了!”
    陈穆愉没出声,欧少言实在是看不惯他这种傻劲,小声提醒,“看着的确是好了。”
    九皇子闻言,傻笑出声,笑了没两声,变成了哭嚎,再次朝着陈穆愉扑过去。
    “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陈穆愉往后一退,再次避开。
    “你是来哭丧的?”
    一日遭遇两次这种情况,陈穆愉有点后悔刚才让莫焰放开他了。
    九皇子第二声哭嚎卡在嗓子里,委屈地看着陈穆愉,“我是来看望你的。”
    这段日子,九皇子来晋王府的次数比秦王来的次数还多,但是待遇都是一样的。
    来了五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若不是一直见不到人,他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两人随着陈穆愉走进了小书房,陈穆愉端坐一旁,问道:“看我?”
    九皇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不是在躲我?”
    点头的九皇子差点扭到脖子,“……怎么可能。”
    陈穆愉眼中多了一丝审视,本来要在旁边坐下来的他吓得又站了起来。
    “那日在城门口,你跑什么?”
    九皇子眼睛乱转,想来也是想到了他说的那日。
    他辩解道:“我没跑,我那是……看七哥你忙,想等你忙完了再来找你。”
    陈穆愉再次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要改口供时,陈穆愉移开了视线。
    压力骤然一松,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相信了?
    陈穆愉看向屋里的另一个人,示意他坐。
    这里就他们三个人,欧少言也没假客气,直接坐下了。
    九皇子审时度势,也跟着坐下,抢在陈穆愉开口之前,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关心和想念。
    他说得约略有点夸张,却也不是作假。
    听说陈穆愉从江南办差回来,感染了风寒,在府里休养,当日他就过来了。
    只是,他到了晋王府,听说陈穆愉刚好休息了,没什么大事,他也没多想,就没去打扰。
    过了三日,陈穆愉还没去上朝,来晋王府探病的人又都没见到人,就连大皇兄和四皇兄都没见到人,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当日,他又来了一趟晋王府,却被陈霄以同一个理由拦了回去。
    同一个理由用两次,他怎么可能再信。
    他用上了胡搅蛮缠,却没想到被莫焰扔了出去。
    不过,莫焰等人都在王府,让他放心了不少。
    他们都在,说明他哥也一定在王府。
    那为什么不见他?
    病得很严重!
    他怕自己的病情被大皇兄和四皇兄知道,做小动作。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回府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人,太医院院正张实甫。
    他当机立断,跳下马车跟着他的轿子,看着他提着药箱走进晋王府,再看着他出来时,见他差点绊倒在王府门口,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心中担忧,当即就想冲进去,骤然又觉得不对。
    七哥若是病了,瞒着大皇兄和四皇兄他能理解,瞒他干什么?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想到了,七哥也不信任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悲从中来。
    为了探查真相,当日晚上,他第三次来到晋王府。
    这次他是翻墙进来的。
    遗憾的是,若不是他报身份报得快,恐怕不会有第四次第五次了。
    也是这一次,他明显感受到,晋王府的防卫比之前强了许多。
    他越发觉的事情不对了。
    正当他又多生出了许多种猜想,一筹莫展之际,事情有了转机。
    翌日下朝,他无意间听见了大皇兄和四皇兄说悄悄话,知道了另一种可能。
    七哥被父皇禁足了,父皇还不想让众人知道。
    这也就能解释,他们为何都见不到人。
    然而,他在晋王府门口守了几日,发现张实甫每日都会去晋王府报到两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脸上还一日比一日愁苦。
    他第四次来晋王府,是听说欧少言要来,他立即跟着来了。
    愁人的是,两个人都被陈霄挡了回去。
    见不到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心中很是不安。
    偏偏这个时候,他父皇还给他派了不大不小的差事,他离开了京都几日。
    他不想去,却没办法推脱。
    今日回来,听说他的身体有所好转,他立即拉着欧少言过来了。
    没想到,这次真的见到了真人。
    陈穆愉看着他差点声泪俱下的模样,递给了他一块洁白的手帕。
    他动作一愣,欧少言差点笑出声。
    片刻之后,他睫毛动了动,接过那块手帕恭敬地放到一旁,很是自然地转了话题,“哥,后日西郊有个文会宴,既然你身体好了,你和我一起去?”
    出门走一圈,所有人就都能知道他七哥还是那个七哥。
    陈穆愉抬眸,“文会宴?”
    “是的。”九皇子见他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据我所知,四皇兄和小皇叔他们都会去,另外,我还听说,洛河姑母家的沐竹表兄也会去。”
    提起言沐竹,九皇子眼里充满了兴趣。
    陈穆愉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对他的反应也不奇怪。
    言沐竹在京都是个传奇人物,他重新入世,偏偏十分低调,那些只听过他事迹的人,对他的好奇心便更重了,都想要见一见他。
    这文会宴,陈穆愉不是不知道。
    沈归舟从梁王府赴宴回来,又拿回了一张请帖,随手甩在书案上。
    他给她收拾书案的时候,有见到过。
    他也知道,举办这宴会的幕后之人是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