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再试试商云踱到底是蒙的还是真能看出来。
    神识再换。
    商云踱却感到不对劲了。
    是诱饵!
    神识回归的方向明明是这里,但直觉告诉他不是这里,这家伙的本体不在这里,但就在附近,很近,是哪个?
    “商云踱……商云踱!!”
    他听见裴玠在叫他,似乎生气了,但又像是幻觉,听错了,本体在哪里?
    这里?
    这里?
    还是……
    世界突然变慢了。
    开始掌握些幻影术后许久没见到全世界再变成抽象画,现在,又是了。
    世界变成了一个超大的立体沙画。
    那些与灵力相似的点点们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缓缓流动着。
    他看到裴玠了。
    像深埋地底的化石,身上喷发着奇怪的岩浆。
    是血?
    还是失控的力量?
    商云踱下意识就想去将他挖出来,可他前面挡了一堵墙。
    深色的,薄薄的一层零碎的墙。
    什么东西在墙中流走。
    啊!
    是血!
    他闻到了淡淡的腐化的味道。
    银翅蝶的毒开始发挥作用了。
    看来混沌族与真正的树木不一样。
    四周的树与草,颜色更通透一些,有种清新的感觉,而混沌族身上的木属性,似乎是冰凉刺骨的。
    他身上的点点都带着刺似的。
    然后……
    他看到了有一个点比别处色彩更复杂,也更闪亮。
    “前辈,我找到他的本体了!”
    凝聚的火簇箭头在他想好之前,已经下意识飞了出去。
    啊!
    温度还是比别处稍微高了一点。
    好在他身上火太多,对方似乎没意识到。
    那个本体在将神识转移到另外的分身上骗他,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没及时发现逼近的火箭,只当是普通的火焰了。
    那簇对分身来说已经不算小的火焰擦过本体前,混沌王还是下意识闪躲了。
    他的注意力确实在商云踱面对的方向,他控制的分身将商云踱注意力骗过去了。
    就在他确定商云踱对神识确实足够敏锐时,小小的火箭在他本体旁边猛地炸开,绝非蕴灵期应该掌控的高温在他身上蔓延。
    “啊!”混沌王惊叫一声,猛地向后退去,“不可能!”
    真的是他本体!
    商云踱想也不想,乘胜追击,以防他逃走,阵盘再起,会的阵一个接一个往下落,边吞补气丹边追,只恨自己的火箭速度不够快,又还不会拐弯,混沌王那些分身又苍蝇似的缠着他,怎么烧都烧不干净,好烦啊!
    “你和蜚鸮那老不死的是什么关系?!”
    蜚鸮又是谁?商云踱:“要你管!”
    “不,蜚鸮绝不会收人族做徒弟,你是谁?为什么同蜚鸮一样能看到我的本体!”
    商云踱才不承认,“我是闻到的,你身上有股臭味儿!”
    “放肆!”混沌王大怒,这小子明明是用了瞳术,眼睛里血都流出来了,还说什么闻!“当本王会受你的欺辱吗?好好好,既然不肯说,那便由本王亲自搜魂吧!呃——”
    他盯着穿过胸口的剑光,难以置信地向后方望去。
    谁藏在地底?
    为何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裴玠……
    他忽然想起商云踱先前喊的名字。
    这小子果然是在找人,要找的人也真在这里。
    裴玠,裴玠……
    分身纷纷回到他的身体,快速为本体供给灵力与血液,“是你!”
    混沌王捂着伤口指向地下,“玉衡!竟然是你!”
    商云踱愣了下,玉衡?
    玉衡又是谁?
    混沌王自己却像是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似的,发疯了似的喊:“不可能!你是谁?!玉衡的弟子?不!裴玠就是玉衡的名字!你究竟是谁?谁在这儿装神弄鬼,出来!”
    木藤朝裴玠藏身之地刺去,商云踱连忙扑上去拦,“前辈!”
    大火烧过,总算在那些毒藤刚刚扎向地面时烧光了。
    商云踱怒不可遏,“你发什么疯?!”
    混沌王:“你要找的人真是裴玠?玉衡神君?”
    商云踱更懵了,什么玉衡神君?
    “你管我找谁?!你现在是找死!”
    “哈哈哈!绝不可能,玉衡神君早已死了上千年,灰都不剩了!若是他,怎会藏在地底不出来?呵呵,不过若让蜚鸮那疯子知道自称玉衡神君的人又从他眼皮底下溜掉了,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发痒溃烂的伤口,“毒……”
    “听过玉衡神君却没听过银翅蝶吗?”裴玠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听上去比平时沉闷了几分。
    混沌王骤然瞪大眼睛,“刚刚的蝴蝶!不可能!银翅蝶怎么会被抓住!”
    裴玠:“你今天说了太多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你所知所想都太匮乏了?”
    “呵……”
    混沌王再次化为点点分身,竟硬从商云踱的层层阵法中闯出去了。
    裴玠:“杀了他!”
    商云踱穷追不舍,力竭前火焰追着猛烧,但混沌王决心不再与他周旋,分身散开了太多,他纵有源源不断的烈火,也无法跟着化成那么多光点追着烧,何况他的灵力也到尽头了,吃补气丹都到了极限。
    混沌王冲出去的一瞬,地下突然飞出无数剑雨,将他的大半分身绞杀殆尽。
    商云踱从阵内追到,终于赶上再次将他的本体裹进烈火中。
    “真的是你!你为何没有死?我不信……”
    裴玠从地下爬出来,一剑将地下未死的野草斩尽,断绝混沌王从根叶逃跑的可能,“和你没什么不同。”
    “不可能!只有混沌族,只有圣族血脉才能……”
    “修仙界的功法,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会得太少,想象力又太匮乏。”剑芒闪过,穿透了混沌王的本体,将仍旧逃窜的分身通通封于冰中。
    他将剑插到地上支撑着身体,人晃了晃,被商云踱扶住。
    裴玠抬头,商云踱脸上淌着已经干涸的血痕,赤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新泪。
    “哎……”裴玠有些想笑,好惨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商云踱的脸,凑近在商云踱唇上亲了一下,“没事了。”
    “嗯……”眼泪一下决堤,不受控地往下滚,商云踱紧紧抱住了裴玠,“前辈……”
    作者有话说:
    0血+1+1
    混沌王:我不服!
    银翅蝶:骂骂咧咧
    残血+1+1
    云朵:前辈!![爆哭][爆哭][爆哭]
    裴玠:摸摸头
    第139章 真是新奇
    裴玠拍着他的后背,任由商云踱埋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
    见商云踱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
    只好道:“先解决正事吧。”
    “嗯……”商云踱抽抽噎噎地,一开口调都不成声了,“我以为你死了……”
    裴玠:“……”
    他叹口气:“我们有契约,若我死了你会受反噬,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死没死?”
    商云踱愣了下,这才想起来他们有份契约来着,“我忘了……”
    裴玠:“……”
    商云踱:“可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委屈巴巴地望着裴玠,莫名叫裴玠生出些理亏来。
    他觉得商云踱一定是知道的,没想到商云踱慌到连契约都忘了。
    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叫他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看着商云踱那凄凄惨惨好不可怜的模样,裴玠又有些心疼,“我是该告诉你一声。”
    商云踱摇摇头,“你肯定是伤得太重了才顾不上告诉我。”
    裴玠:“……”
    确定人安全了,商云踱情绪稳定多了,智商也回来了,自言自语似的分析起来:“而且当时还有要追杀你的那个化形期妖王在嘛,万一叫他察觉到我们在传音就麻烦了,嗯,你藏起来不联系我才是对的,是我自己太慌乱了,现在我知道了,以后万一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还是先藏好自己,不要管我。”
    裴玠:“……”
    商云踱将所有丹药都掏出来:“你现在怎么样呀?伤要紧吗?痛不痛,要不要休息?”
    裴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过丹药吃了两颗,“去把那些分身都烧掉,一个都别留。”
    “嗯?哦!”
    裴玠坐在商云踱特意掏出来的椅子上,看他略带蹒跚地跑去善后。
    灵犀王自爆地突然,他当时确实没意料到,濒死之际连幻化的妖形都没维持住,仓促间只来及快速用遁术遁到深处,深到化形期都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自然也没来得及联系商云踱。
    当时蜚鸮就在附近,他一点儿灵力都不能泄露,一旦蜚鸮察觉到他在,说不定连商云踱都会被牵连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