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想起前世,他一袭春衫,为自己折花;
    想起那日送考,她还没来得及看他。
    想起新婚燕尔,他给自己笨拙地做杏花糕;
    想起她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他亲自喂她,她不愿,便塞她嘴里。
    他生来就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又怎会是前世冷言冷语的怨偶夫君?
    好似有一些细枝末节,被自己忽略了。
    十年参商,有争吵,也有他的好。
    她会一桩桩地、慢慢记起来。
    —
    江渝方才打道回府,在屋子里睡午觉。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回来了。
    霜降正从侧门出来,正想喊人,陆惊渊却把食指放在中央,“嘘”了一声。
    他压低声音道:“别吵着她。”
    霜降点头如捣蒜。
    陆惊渊蹑手蹑脚地走进房,坐在桌前翻书。翻累了,他将书页顶在脑袋上,趴在桌上打盹。
    江渝缓缓地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他睡着的侧颜。
    她悄声下床。
    可陆惊渊在战场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一切声音都极其敏感,又怎么不会醒
    他坐起来,往后靠了靠,随口问:“醒了”
    “什么时辰了?”
    陆惊渊:“还早。”
    江渝知道他心情不错,问他:“得了第几名”
    陆惊渊挑眉:“自然是武状元。”
    江渝想,在她的意料之内。
    他得意地问:“怎么样厉不厉害”
    本以为她脸皮薄,嫌弃他幼稚。
    江渝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厉害,陆小将军真厉害。”
    她又慌张地补充:“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陆小将军”陆惊渊歪头,“这么生分”
    他本想让江渝叫他大名的。
    可没想到少女低头,细若蚊呐地唤他:
    “……夫君真厉害。”
    说完,江渝飞快地垂下眼睫。
    两个人皆是顿了一下。
    陆惊渊的耳根腾地红了。
    一阵热意从脸颊直冲天灵盖,他随口问:“那你夫君哪些方面最厉害”
    又补充一句:“除了武学。”
    江渝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她这夫君文论不行,算数一般,在习惯方面也不大讲究。除了武艺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优点。
    她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江渝只能硬着头皮夸赞:“夫君哪里都厉害。”
    此话一出,她不禁想到了其他不该想的,立刻闭嘴。
    ……床上功夫也是吗
    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惊渊也是一愣。
    江渝敢确定,这人阅书无数,床下藏着不少话本子和春。宫。
    他定也想歪了。
    此时,陆惊渊脑袋上的书册掉了下来。
    江渝扭头去看。
    只看了一眼,她便捂住了眼睛。
    这哪是什么正经书,是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她后退一步:“你……”
    “我学本事还不行吗?”陆惊渊理直气壮。
    江渝怒道:“哪有学这个的!”
    他还有理由了?
    陆惊渊随口怼道:“我不学,晚上怎么厉害起来?”
    江渝气得七窍生烟:“……”
    他脑子里想着睡。她,还有别的吗?
    第20章 失措(修)
    陆惊渊不能理解:“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新婚之夜就失败,不能弥补回来?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不举。”
    江渝扯着嗓子回道:“那你也不能让我不舒服!我现在还疼着!”
    陆惊渊:“都说了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闭着眼睛做,你多给我些时间。”
    “所以,我就得一次次挨疼?”
    陆惊渊:“我不找你找谁?”
    这话一出, 江渝气红了脖颈,扭头就走。
    他把她当什么了
    陆惊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好像有些过分。
    他闭了嘴, 干脆趴在桌上生起了闷气。
    江渝去书房看了会账本,直到气消。
    回房的时候,发现陆惊渊在偷吃自己那一份的杏花糕。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惊渊居然已经把杏花糕都吃完了。
    ……这就是他的报复
    他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在乎,挑衅道:“还有吗?”
    江渝咬牙切齿:“没了。”
    陆惊渊端着食盒准备往厨房里走。
    江渝在他身后骂道:“你是饭桶吗?把我的那一份都吃完?”
    陆惊渊充耳不闻。
    “你再惹我生气,今后你做什么我偷吃什么。”
    江渝恨恨地追了出去。
    她指着他的鼻尖:“站住!”
    陆惊渊置若罔闻。
    江渝咬了咬唇, 冷哼道:“你要给我道歉。”
    “第一,你冒犯到我, 第二, 你偷吃我的杏花糕。”
    陆惊渊总算是转过身来。
    他看了她一眼,闷声说:“我给你赔罪,但我今天也很生气, 我也有自己的委屈。”
    江渝想, 她得对他好一点。
    心平气和, 不能与他置气。
    江渝叉腰, 听他继续说。
    陆惊渊又道:“我们各退一步,我明日给你买新簪子,今后这件事就翻篇, 行不行?”
    江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可。”
    日落西山,漫天霞光。暮色降临,二人在院子里乘凉。
    方才吵了一架,虽是达到了短暂的和谐相处,但二人两厢无言,一声不吭。
    陆惊渊背着手在院中走来走去,偶尔偷看一眼江渝。
    少女坐在摇椅上看账本,神色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这账本有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