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依旧保持笔直的站姿,高贵,优雅,又……
    决绝!
    此时,后半夜就等在宫门外的楚王,终究还是被挡了回去。
    第234章 床
    天寒地冻的等了将近三个时辰,还是为着死对头的事,楚王满腹怨念,满心怒火。
    “真是晦气!”回到王府,他先灌了大碗参茶驱寒提气。
    “父王。”秦溯第一时间听到消息赶来:“您见到陛下了吗?陛下可有什么说法?”
    楚王一屁股坐下,疲累过度,毫无仪态瘫在椅子上。
    “别提了。本王在宫外空等了将近三个时辰,最后只一个内官出来传话,说陛下知道了。”
    秦溯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他掩饰住隐隐激动的情绪,试探发问:“是奚总管出来传的话吗?”
    “是奚良带的徒弟,也是常在陛下身边服侍的。”楚王随口说完,才似有所觉,反问:“怎么?”
    秦溯道:“就是……觉得陛下应该更关心赵王一些,怎么不是奚良出面?”
    楚王想了想,依旧不觉不妥:“奚良昨儿个头半夜才回去,也不能一直围着赵王那老小子转。”
    他虽是自负自傲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尤其,对自己的儿子,他多少要比旁人了解。
    隐约意识到秦溯在想什么,楚王心弦不由猛地绷紧,语带警告:“你可别胡来,以往赵王得势得宠时,咱们都忍了,如今他们父子都废了,那个位置迟早是咱们的,这个时候,更不需要铤而走险,节外生枝了。”
    秦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段时间,楚王府连连出丑受挫,每一件事到最后的发展都不尽如人意,已然叫他失了平常心。
    他沉默着,笑了笑,并未反驳楚王的话。
    心里却在琢磨——
    楚王自认为赵王和宜嘉公主掐起来,他就可以完美隐身,可事实上,他现在处境比赵王都不如。
    就冲着宜嘉公主的表现,几乎可以断定,秦漾的身世绝对不如表面,那么就只能推断他是宜嘉公主生的。
    如此,虞瑾提醒楚王妃的就不作数了,应该是虞瑾一知半解,也误会了。
    但无风不起浪,虞瑾居然敢往这方面猜测,并且大言不惭直接到楚王妃面前上眼药,至少证明她能确定楚王和宜嘉公主之间也有奸情,再看苏文潇死时楚王的表现,楚王自己应该也误会苏文潇是他的种了。
    这样一来,真实的情况,就该是楚王被赵王和宜嘉公主联手给骗了耍了。
    而冲着宜嘉公主肯为赵王当棋子这一点,他俩之间还有儿子做纽带——
    那么,一旦事情捅到皇帝跟前,宜嘉公主背水一战时,为了孩子,她攀咬楚王比攀咬赵王的可能性可大多了。
    秦溯咬牙,心中暗起杀机。
    但——
    他一个做儿子的,却不能当面指出楚王的丑事,叫楚王下不来台,他们父子间就该起嫌隙了。
    这件事,他只能请楚王妃帮忙,由他们母子去做。
    秦溯打定主意,又敷衍着嘱咐楚王好好休息,刚要离开,楚王妃便行色匆匆赶来。
    “母妃?昨夜睡得晚,您怎么这就起身了?”秦溯心中感觉突然不妙。
    “我刚得的消息,赵王回府安置后,下半夜,宜嘉也走了。”楚王妃道。
    赵王离开那会儿,她还没睡。
    消息报过来,她乐见其成。
    毕竟赵王伤重,万一不治死在他们府上,就又是一桩麻烦,走了干净。
    赵王走后,她心情有所放松,这才去睡的。
    以至于后半夜,宜嘉公主离开,府里下人也没太当回事,就没有及时报给她。
    “什么?”秦溯登时急了,几步上前,追问:“三更半夜的,她怎么会突然着急离开?”
    本来,宜嘉公主在他们府上,身上有伤。
    在用药上动点手脚,可以最大限度隐藏杀人痕迹。
    甚至不必采用激进的做法,只要在她伤药上做手脚,叫她伤口愈合不了,那么大面积的烧伤,她后面回了自己府上,用不了多久就会溃烂而死。
    谁也不能赖到他们楚王府头上。
    楚王妃道:“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后半夜,宁国***派了翼郡王妃过来探望她,顺便护送他们母子回去了。”
    “这不可能!”这次,跳出来的是楚王,“姑母她昨日午后就进宫伴驾了,本王回来时她还在宫中,怎么可能三更半夜,突然传信叫她那儿媳来看宜嘉?”
    秦溯也是这个想法,面色凝重冷沉。
    他问楚王妃:“宜嘉姑母,母子三人确定是回公主府了吗?”
    宁国***平时也没见多喜欢宜嘉公主,突然这么关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王妃微微一个激灵。
    楚王已经沉了脸,派人去查问宜嘉离开自家府邸后的动向。
    他们这边等着回话,赵王府,后半夜的最后,赵王实在身心俱疲,撑不住精神,睡了一觉。
    他醒来就有点晚了,天色已经大亮,立刻叫了梁恒问结果。
    梁恒徘徊在他院外,心里已经意识到自己差事可能办砸。
    “如何?”赵王直接问结果。
    梁恒单膝跪下,不敢看他:“属下都照王爷的吩咐做了,底下人手脚也十分干净,按理说就算夜里守夜的奴才不尽心,这会儿……楚王府那边也该发现,并且往宫里和公主府报丧了,可……”
    那边,一点动静和消息都没有。
    赵王心里也是猛地一沉,沉默下来。
    梁恒忙道:“属下已经派人去确认具体消息了。”
    赵王并不觉得宜嘉公主有本事自行逃出生天,且还一声不吭。
    他心里的直觉,也相当不妙。
    可梁恒跟了他多年,做事绝不可能阳奉阴违,他说做了,就一定是严格执行任务,不会有办点敷衍。
    赵、楚两边王府,几乎同时得到消息。
    “王爷。有信儿了,昨夜翼郡王妃将宜嘉公主母子三人接出楚王府,压根没送他们回公主府,而是由***府的府兵亲卫护送,直接进宫了。”
    赵王:……
    楚王:……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皇帝亲自审问宜嘉。
    而宜嘉,一定顶不住父皇的威压。
    两人不约而同,就一个念头——
    完了!
    赵王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昨夜他对宜嘉下了一次杀手后,他就对掌控宜嘉没了把握,恰是因为他知道宜嘉爱他,就更是惶恐,因为他很清楚一个女人一旦因爱生恨,会有多凶狠。
    而他最后怀着一点侥幸的指望,是宜嘉会顾念秦涯,最后关头咬紧牙关,保住他。
    楚王,则完全是暴躁不已,惶惶不安的在府中来回踱步。
    两人同样严阵以待,只等着皇帝传唤他们进宫当面对质。
    然则,宫里迟迟不见传唤的旨意。
    反而城中禁军调动,撤回了城中巡逻的守卫,也重开了城门。
    仿佛,昨日那场一触即发的风波,只是误会一场。
    城门开启后,绝大多数人,依旧自觉闭门不出,还在观望,也有些有急事须得出城的人,当即启程。
    这些人里,就有宁国***秘密派出的一支。
    懿旨,是她在皇帝病床前,当着奚良和常太医的面下的:“带一支精锐,速往淮阳,陈王妃老家,蛰伏于暗中,保护陈王一家安全。三日后……”
    说着,她回头望了皇帝一眼:“若得本宫传书,就即刻护送陈王回京。本宫若是没有去信,你们只负责看护他们一家安全即可。”
    派出去的,是皇帝的亲卫。
    这位皇帝陛下,虽然儿孙不争气,但他作为开国帝王,励精图治,对手中权利的掌控还是十分牢固的。
    这也是明明猜到他可能身体不适,楚王父子也明明野心勃勃,却还迟疑不敢擅动的原因。
    与此同时,宣府之内。
    虞瑾睡了两个时辰,虽然依旧困顿,可心里有事儿,还是强打精神醒来。
    不情不愿的睁眼,头顶青色的幔帐,映着雕工美轮美奂的床架子,一种奢华又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床是有点熟悉,但绝不是她自己的床。
    虞瑾一激灵,猛地坐起。
    还不及细想什么,就听身侧有人带着鼻音打了个呵欠:“睡醒了?”
    虞瑾脑中嗡的一声。
    扭头,就看床榻外侧躺着的宣睦也正迷迷瞪瞪在揉眼睛。
    虞瑾:……
    回忆起,这该是宣睦的住处,虞瑾下一刻便松懈了心神,颓然了紧绷的脊背,表情一言难尽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