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某些话题点到即止,绝不深入,毕竟讨论的时间还会有很多,不差这一时。
    白于斯喜欢冷色调,卧室更是如此。
    极简的地台床,落地窗后的窗帘厚重,配着窗外枝条抽长的月季,确实很有白于斯的个人风格。
    朱无阙找了个角度,架好手机,确保只有大面积的被子入镜。
    白于斯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了眼钟表,七点多了。
    布置好一切,朱无阙喜气洋洋地瘫倒在床上,摸了摸海明威的狗头。
    他缓缓看向白于斯,从他细细的镜架,一直看到他上挑的眼尾,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
    “现在睡觉吗?”
    朱无阙听到白于斯问。
    “嗯,过一会儿吧。”
    朱无阙移开视线,起身拿过手机,“发个娇妻朋友圈先。”
    说着,他抬手抓拍了张白于斯垂头看书的照片。
    就是这照片……
    朱无阙将其看了又看。
    不行啊,这照片怎么看都有些太好了。
    构图,光影,人物,一切都是那么好。
    尤其是人物。
    不能让这么好的照片平白无故地被其他人看见。
    这么想着,朱无阙换了个角度。
    这次他只拍了地上的海明威。
    嗯。
    狗没有杀伤力,狗好。
    十分钟后,娇妻朋友圈堂堂更新。
    朱无阙[心跳]仨娃妻:以前我对保姆的标准很高,最好要会四国语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见过大世面,学历要高,长得要好[得意]可是自从发现,这类保姆总是会盯着我老公看以后,我就不敢雇佣这样的保姆了[尴尬][尴尬]哎,老公魅力太大了,我能怎么办呀,还好老公只爱我一个人[偷笑][偷笑][偷笑]
    不失娇妻风范,自带大婆气息,很好。
    重新架好手机,设置好录制时间后,朱无阙笑眯眯地掀开被子,躺在了白于斯的身边。
    白于斯也放下书,摘下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睛。
    这个时间确实不太适合睡觉,奈何窗外的雨就没停过,房间内也足够黑暗,属实是睡觉的好时候。
    白于斯躺下,与朱无阙肩膀相抵。
    半分钟后。
    朱无阙看了眼气定神闲的白于斯,低笑道:“你压着我的头发了,老公。”
    气定神闲的白于斯立马抬头,伸手解救朱无阙被压住的头发,耳尖瞬间蹿红,“不好意思……”
    朱无阙躺在床上,眨眨眼睛。
    “没有关系,熟能生巧,老公。”
    睡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压头发了。
    或许吧。
    朱无阙漫无边际地乱想,视线游走,最后瞥了眼白于斯的耳朵。
    居然更红了。
    第8章 老公,抱我
    白于斯揉着烧红的耳朵,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房间门,“……海明威好像在叫,我出去看看。”
    “唔,好哦。”
    朱无阙的目光一错不错,搭在白于斯的后颈上。
    后颈居然也红了。
    是害羞吗?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福至心灵,笑着补充道:“我等你回来哦,老公。”
    半只脚踏进客厅的老公本公差点没被这句老公惊得左脚绊右脚螺旋升天。
    没有江翠英的死亡凝视,没有江翠英下定的kpi,只有朱无阙和他。
    只有朱无阙和他在的房间。
    朱无阙的用语却这么亲密。
    白于斯强装镇定,倒了杯冰水,胡乱地吞了几口,直到感觉嗓子有异物感时才停下。
    和朱无阙共处一室,确实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错误决定。
    可再想想朱无阙的语气,和他头发垂下的场景。
    …………
    好吧其实也不是特别错。
    白于斯蹲下/身子,随意揉搓着黑塞的狗头,拆了包鸡胸肉干,看它欢快地摇着尾巴,啃食着鸡胸肉干。
    白于斯从没有谈过恋爱。
    在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很奇怪的,他明知道他的理想型究竟如何,他也知道他对爱情的一切幻想。
    可他从没有动过心,一次都没有。
    白于斯飞速地瞥了眼卧室。
    朱无阙是第一位,完美符合他的所有择偶标准的男人,能让他维持了多年的正经假面掉得彻彻底底。
    白于斯做着深呼吸,待心率正常后,他偏头看向卧室。
    现在,无论朱无阙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过分的反应。
    一秒钟后,他的心率飙升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门框旁边居然站了个笑得意味深长、衣衫不整的朱无阙!
    白于斯后退一步,闭眼平复着心情,而后放下鸡胸肉干的包装袋,猛然站起来,语气却软塌下来,气势骤减,“……你在干什么。”
    朱无阙倚在门框边,抱臂看着白于斯的动作,长腿曲起,轻巧地点在地上,“不干什么,看你。”
    “…………”
    男鬼误人。
    白于斯别过脸,猛灌了一口冰水,试图压下狂躁的心跳。
    朱无阙站直,晃了晃手机,笑道:“是江翠英的新消息,让我们给她打视频电话。所以我才出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他说得没错,江翠英确实给他发来了消息,明确表示,要和他们进行婆媳之间专属的视频通话。
    白于斯点头,放下杯子,“我马上回去。”
    朱无阙看了眼桌角旁的黑塞,意有所指:“海明威?”
    白于斯动作一滞。
    “…………海明威确实在叫,它刚走,黑塞就来了。”
    好苍白的解释。
    朱无阙了然,转身走进卧室,“那我等你。”
    客厅内,白于斯叹了口气。
    达成朱无阙同床共枕且心完全不乱成就的难度,不亚于在一周之内让班里垫底的几位学生考上清华北大。
    他回到房间,习惯性地给房间上锁,“她大概什么时候来电话?”
    朱无阙靠在软垫上看书,点了点下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
    白于斯整理着衬衫的袖口,重新梳理着短发,盘腿坐在地台床的床沿上,开了床边的小夜灯。
    朱无阙放下书,看向柔和灯光下的白于斯,悄然地凑近了距离。
    衣物的摩挲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气氛暧昧。
    朱无阙滑指点进与江翠英的聊天界面,拨通了视频通话。
    在江翠英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之时,朱无阙靠向白于斯的怀里,动作间带着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老公,抱我。”
    白于斯再度叹气,不太熟练地拥向朱无阙的后背,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距离十分之近。
    为了缓解脸热,他转移话题道:“空调温度需不需要上调一些?”
    朱无阙蹭着白于斯的衬衫领口,轻声撒娇:“不要嘛,有老公在,无论是热还是冷,我都很享受。”
    “不要着凉。”
    白于斯拨开朱无阙额前的长发,还是调高了空调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原因,朱无阙的双手总是冰凉,从指尖到指根,都泛着冷意,即使在三十七八度的天里,也还是捂不热。
    每次朱无阙的手指碰触到他的腕臂或侧腰时,微凉的触感,白于斯总会无法抑制地感到一阵痒麻。
    现在也是。
    白于斯尽量忽略后背诡异的感觉,用手指梳着朱无阙的头发,目光低垂。
    朱无阙的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凑近了闻,反而闻不出来了。
    朱无阙迅速进入到娇妻状态,娇软地化成一滩,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和白于斯的上半身。
    “我当然会注意身体的啦老公,毕竟嫁到你家以后,还不知道你爸爸妈妈会怎么对我呢,我还要保证身体健康,让他们随意折腾呢。”
    “老公,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他们嫌弃我生不出儿子怎么办?我好焦虑啊老公。”
    白于斯抚摸着朱无阙的头,娴熟地回答道:“他们不会嫌弃你,他们会很喜欢你的。我也会一直喜欢你,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很喜欢。不要焦虑。”
    他说的不是谎话。
    白家对他的性取向及择偶的要求一向很宽松,属于是不触及红线就可以的类型。
    朱无阙顿时满脸娇羞,“老公,你真好。我会努力的,努力为你生个大胖小子,以后孩子都随你姓,把我锁进你的房间里,让我永远也逃离不开你的爱笼,好不好?”
    屏幕那边,江翠英终于忍不住轻咳出声,“朱无阙。”
    朱无阙回眼,眉眼慵懒。
    “江姨,你也真是的,太不会挑时候了。我和老公原本打算今晚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争取早日颠倒出个儿子,你却打断了我们的恩爱。”
    “你是不是暗恋我老公啊?我知道的,我老公优秀多金,你会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