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画面拉到折中位置,将这一行信息看全。
    【心动值:29】
    不是79,不是89,不是99。
    是29。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不增反减,为什么?
    “哦~居然还有29,说明基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我还以为你活不到今天呢。”
    悦耳却毫无起伏的声线,蓦地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想也不想凝聚咒力,蓄势待发。
    哗啦!
    动作带起激烈的水花,打湿了额发和脸颊。
    然而,诡异的是,激烈腾起而水花落下时,竟悄无声息。
    不只是水花,整个周遭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连带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都好似一并被吞没。
    深褐色和服,黑色短发齐肩。
    顶着这个形象的存在,正双手伏膝盖,蹲坐在不远处的水面。
    依旧是那张纯白的、画着诡异微笑的面具。猩红的眼睛透过两个窟窿,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毕竟你跟我一样......”
    她这么说着,头也随之歪向了另一侧。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没有经历昨夜一战,听到这句话,我或许会激动得跳起来。可惜......
    我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舌尖,双眼微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是叫——
    “花子。”
    我审视着水面上的不速之客。
    花子歪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跃动着,“你好。异乡的客人。”
    很意外,她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单纯蹲在那里,歪头打量着我。
    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太过于审视,像极了高位之人俯视众生般的眼神。
    “我不喜欢跟藏头露尾的人交流,”
    我收起了咒力,慢慢将自己重新沉入水中,姿态闲适。
    “你如果真心想跟我聊点什么,或是真想帮我。先摘了面具再说话。”
    打又打不过,反正我也死不掉。
    这么绷紧没必要。
    花子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静默了两秒。
    “可以啊。”
    她答得很干脆,指尖轻盈地挑起了面具的一角。
    “咔嚓!”一声脆响。
    一张五官精致,艳丽得不像话的脸露了出来。皮肤白皙,唇色却是红得浓冽。最令人惊艳的,莫过于嘴角侧那颗美人痣。
    锦上添花,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容我介绍一下。”
    她将面具随手斜斜扣在脑袋侧面,猩红的眼眸轻眨着看向我。
    “我不叫花子,我叫花语,是神。”
    “也是你「身体」的创造者。 ”
    哈?神?
    「身体」创造者?
    难道......
    我伸出双手,细细打量着指尖。
    “字面意思。”
    花语说道:“你现在所使用的躯体,其实是我制造出来的。”
    她伸手指着我眼睛的右上方,“你那个所谓的模拟器,我也有一份。”
    信息量有点大。
    我的身体是她制造的?模拟器她也有?
    嘶~好像也是,我原来的身体,好像还破着窟窿,在我哥怀里。
    念头飞转,脱口而出的问题却拐了个诡异的弯。
    “神明也参与攻略?你......攻略谁。”
    花语表情肉眼可见地略带凝滞。
    “攻略谈不上,我......绑定的无惨。”
    鬼舞辻无惨?
    我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个西装革履,抱着小孩的男人。
    “你给他生孩子了?”
    没过脑子,我满脸震惊,脱口未出,“这都没到100?没回得去老家?”
    花语,“哈~~”的拖长了声音,“什么鬼?生孩子?我没有啊。你听谁造谣?”
    “我上次看见他抱了个女孩。”
    我没忍住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结合她说的身体创造者,一个更离谱的猜想成型。
    “莫非不是你的。你这是.....当后妈?”
    花语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噎住。那张艳丽的脸上,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随后——
    “你为什么每次说话,我都想打你。”
    “我故意的。”我微笑。
    “因为看你破防,我很开心。你砍了我一只手,你忘了。”
    “我砍的明明是童磨......算了。”花语闭眼泄了一口气,恍若认命。
    短暂的、近乎荒谬的对话,让我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从我连噎了两句,她却也只是口头抱怨、而非立刻动手或消失的反应来看。
    她找我,目前是友善的。
    这汤池,注定泡不下去了。
    “给我一分钟,穿衣服。”
    我径直从池中走出,绕到了一旁的屏风后。擦干身子,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屏风外,是花语略带诧异的声音。
    “哎??难得的情绪稳定,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知道这个模拟器是什么,那些任务又是什么阴谋。”
    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或者说,对我过于淡定反应的不解。
    我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可能不着急,不震惊,不恐惧?
    但,有用么。
    急吼吼地扑上去追问,除了暴露自己的慌乱和无措,又能改变什么?
    况且,第六感告诉我,她说的——
    好像是真的。
    ......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花语已经从水面上下来了。
    她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木屐随意地搁置在一边,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踹得正欢。
    额咦......
    也不知道她脚干不干净。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来洗第三次了。
    来两次,两次有事。
    这地方,风水不行。
    这样想着,我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刻意避开池水: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花语停止了踢水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我,“模拟器的真相。”
    “先说总结,它是个骗子。”
    她将目光投向氤氲的水汽,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速稍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胸又令人厌烦的说明。
    “从我知道的说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高纬度世界,是一个即将快消散的、不入流的小神明。”
    高纬度?神明?
    我眼皮跳了跳。
    “有一天,一个名为「神明养成模拟器」的系统,将我拉到了这个世界,说是只要成功守护好一个信徒,等他寿终正寝。我就能成为驻守一方的真正神明。 ”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骗了。”
    “你也有类似心动值的东西?”
    “那倒没有。但——” 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只有嘲弄。
    “我绑定的信徒是无惨!你敢信......”
    说到这个名字,花语那张精致的脸,罕见地扭曲了一下,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无惨一口气活了千年,比我上辈子当神的时间,还长。更别说这辈子了。”
    她泄愤似的踢了踢水,几乎是咬着牙在补充:“说句实话。按照这么个情况下去,我寿终正寝的几率。比他要高得多。”
    “ ......”
    我一时语塞,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音。但是一想到我也绑定了一个模拟器,我就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的困境是目标可能永生,我的困境是......
    我看着视野边缘那刺眼的【 29 】。
    唔——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想哭。
    =a=
    “那.......”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最让我在意的一点,“你说,我是你创造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花语神色慢慢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这得从很久之前的事说起。”
    “童磨不是个好人。”
    她声音低沉了几分,眸光涣散,像是意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童磨被无惨变成鬼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发展出许多爱好。其中一项,是热衷于玩恋爱游戏。”
    “在百年的时间里,他找过人,也找过鬼,扮演着深情或纯情的角色,体验着各种他所能理解或模仿的爱恋桥段。喂——你怎么了?”
    “呕——”
    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扑倒在池边,对着水面疯狂干呕。
    腹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可那股生理性的厌恶和反胃,强烈得几乎要将我击垮。
    花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她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点了点我的后背,“你还好么?”
    “不好!”我艰难回应。
    “我想吐,我昨天跟一条不知道被多少人,不!多少存在用过的公共道具做了,呕——还做了一晚上,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