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锐忽从天降,丝凉攀上肌肤。
    聂因动作一顿,缓慢抬头,向上望去。
    叶棠漫不经心倚着栏杆,手捧一杯饮料,视线随说话扫向身旁,与友伴交谈,仿佛不曾注意到他。
    他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扫雪,心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波纹不起。
    不过是回到从前而已。
    ……
    傍晚下课,叶棠留在教室等人。
    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婚宴,叶盛荣早先便叮嘱过,下课之后尽快回家。她在教室等了二十分钟,到9班窗口一望,聂因还在里头给人讲题,心下不住嗤笑,冷睨那一男一女。
    这几天他回家得越来越晚,敢情是忙着给同学开小灶了。
    叶棠抱着手臂,贴墙而立,待女生从教室后门走出,方才转身,杵在门口盯视他一举一动。
    聂因整理好书包,欲要关灯,这才看到立在门口的她。
    即便如此,他脸上也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关了灯,转身往回,把书包提上,从教室后排绕出,将她视作空气一般,全程毫无眼神接触。
    叶棠“啪”一声甩上门,疾步走到后门口,将将刹住他要迈出的那一步。
    “你什么意思?”
    她盯着他,神情冷漠。
    聂因看她一眼,没作声,兀自从她身旁绕过,要往外走。
    被她抬手推搡肩膀,用力按了回去。
    聂因稳住身体,将垮落的书包肩带重新拉回,不理睬她,转身往前门去。叶棠呵笑一声,凝着他背影,慢条斯理开口:
    “聂因,你是不是忘记,你的裸照还保存在我手机里?”
    少年身形一伫,却未转身。
    叶棠静静看着他,片刻之后,才有声音响起:
    “你开心就好。”
    她尚未举动,少年已转过身来,隔着半间教室距离,在晦暗灯光下,默视须臾,再度启唇:
    “父母也好,同学也罢,随便你拿去给谁看,只要你开心就可以,我没关系。”
    叶棠抱臂不动,他说完话,未再留恋,目光无声收拢,径直转身,朝另一头走,似要从此与她不相往来,分毫都不愿沾染。
    “你给我站住。”她语气命令。
    少年恍若未闻,继续匀速跨步。她冷脸重复第二遍,他还是像没有听到,从教室前门走出,欲往另一侧楼梯走。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她心火窜高,陡然快步到前门,把少年用力拖拽回来,抬目瞪他:
    “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装模作样扮起清高,是觉得自己本事很大,家里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
    “不是。”
    少年忽然开口,打断她话。
    叶棠胸口起伏,冷睨着他,脸色还是不爽,耳畔发丝稍显凌乱。
    聂因动了动指,下意识想抬起,很快又克制回去,语音保持疏淡: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距离,对你我都好。”